沈清歌那句石破天惊的反问，如同在凝固的空气中投下了一颗炸弹。一时间，套房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背景音，模糊地渗透进来。
傅深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深沉的审视。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在沈清歌和霍峥之间来回扫视，商人的多疑与谨慎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是啊，一个能策划如此精密攻击、几乎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内鬼，怎么会犯下在安保核心区域使用物理发射器这种低级错误？这不合逻辑。
霍峥冷硬的面容上，那细微的凝重之色扩大了些许。他作为安保负责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静思区”的监控等级。沈清歌的指控，直接点出了这个“铁证”中最不合常理的一环。这要么说明沈清歌是在垂死挣扎、巧言令色，要么就说明……他霍峥，以及他负责的安保系统，被人当枪使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触及了他的逆鳞。
“你的意思是，”霍峥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被挑战权威后的危险气息，“有人故意陷害你？并且利用了安保流程？”
“我无法确定是谁，霍先生。”沈清歌见突破口已经打开，迅速巩固战线，语气冷静而清晰，“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枚通讯贴片出现在静思区外围，并将其与实验室攻击事件强行关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对方的目的，或许不仅仅是陷害我，更可能是想利用这次事件，扰乱傅先生的重大项目，甚至……试探乃至破坏‘天穹’内部的信任体系与安全规则。”
她巧妙地将事件的高度提升，从个人恩怨拔高到了影响俱乐部核心秩序层面，这无疑更能引起傅深和霍峥的重视。
傅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向霍峥：“那个服务生呢？”
“已经控制，正在隔离审讯。”霍峥回答，“但他声称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受人指使，在特定时间前往特定地点丢弃一个‘小东西’，对方支付了高额报酬。指使者的身份，他不知情，联络方式也是单次加密的。”
典型的弃卒保帅。线索在这里似乎又断了。
“指使他丢弃‘小东西’……”沈清歌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刻追问，“霍先生，您抓获他时，他是在丢弃过程中，还是已经丢弃完毕？”
霍峥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问题的精准：“在丢弃过程中，被巡逻小队当场发现并制止。”
“也就是说，如果巡逻小队晚到几分钟，或者没有进行那次例行清扫，这个‘证据’可能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那里，而你们只会通过后续的技术溯源，‘发现’它与攻击事件有关，从而顺理成章地怀疑到我头上？”沈清歌迅速分析着，眼神锐利，“对方甚至算计了您的巡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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