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斗诗

清明的家宴以赵执心事重重离去结尾。

这位往届会元是直接参加殿试，对本届会试考生并无太大影响，但对那些奔着高名次去的考生来说绝对是噩耗。

林幼仪心里替表兄捏了一把汗，她问林大人：“爹，你是如何得知那位寇伯温要参加此次殿试的？”

“昨日遇到他去拜访祭酒大人，几年不见，并未觉得这位寇会元有颓靡之相，看来传言有虚啊。”林文昭心下惋惜，若是他中会元那年参加殿试，只要不当朝辱骂皇帝，状元是板上钉钉。

虽然今年参加殿试，皇上大概率也会点他为状元。

二十上下的状元千年来也就出了四五位，且无一不名留青史，看卢大人明明拒绝了公主仍然受到重用就知道了，但对寇伯温来说二十的上和下之间差的太多。

上，二十二，那是世间少有。

下，一十六，那是绝无仅有。

林幼仪早就觉得这个天才“陨落”不太可能是因为爱而不得，读书人大多想着趁年轻尽量考上秀才，基本都是过了二十才结亲，十八岁娶亲的都不多，别说十六了，估计除了几个姐姐妹妹也没时间认识太多女孩子吧。

况且这个寇伯温现在低娶的娘子谢氏是他的青梅竹马，这才是正常的感情发展嘛。

“那爹可有摸摸他的底？”看着她爹一脸惜才的模样，她偷偷打探。

“你爹我哪有资格？”林文昭一噎，“不过祭酒大人给我看了他最新的文章，十六岁的会元果真不是寻常人，你表哥不及他，我那几位学生更是远远不及。”

“这么厉害？”她来了兴趣，“那表哥真的不用再等等吗？”

“你表哥现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呢，科举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得三年后反倒不如现在，他想考就考吧。”何况会试后还有殿试，殿试后还有朝考选庶吉士，一切都说不准呢。

林幼仪点点头，“有道理。”

之后的林文昭基本每天都去赵执那里做“考前突击”，赵氏也早出晚归给她准备出嫁事宜，现在整个林府就她一个闲人。

唉，林幼仪仰躺在大床上，伸手长叹。

虽然咸鱼是她的追求，但是娱乐方式有限，偶尔也会觉得无聊。

前几年除了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化，自己也动手做点小玩意，偶尔跟着赵氏逛街听戏，再时不时跟闺中密友聚会聊聊八卦，也是非常滋润。

只是自从及笄，几位好友接连出嫁，又全都跟着丈夫出京赴任了。

她是独生女，又妈宝又爸宝，还指望着婚后也常回自己家住呢，可不能嫁的太远了。

“小姐可是觉得无聊？”久儿端来一盘水果放在桌上。

“怎么，今天有什么趣事？”林幼仪无精打采的坐起身来，随手挑了一串葡萄。

“今晚礼部在望江楼举办了斗诗宴，邀请了一百多位举人参加，头名能得到卢大人亲笔题字呢。”

“那岂不是能看到卢大人？”被三公主搞得，她也对这位卢大人生出几分好奇，居然让当朝公主如此死心塌地。

久儿不确定，“卢大人是在场，但是……。”

“不管啦，赶快收拾收拾，咱们去望江楼。”林幼仪瞬间来了精神，“多带几个小厮，免得母亲担心。”

*

门前长江水，一去终不回。

望江楼倚江而建，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接待来吃饭的客人，看的是街景；后半部分常被租用来举办宴会，看的是江景。

白日的街景和夜晚的江景各有特点。

街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十分具有烟火气息。

江景则重在“灯”“江”“月”，沿着河畔两侧，灯火阑珊，长舟画船，江月相映，伴着晚风拂面，美不胜收又惬意非常。

望江楼被卢大人包了，就算她是主人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坏了规矩，所以只能掏钱租了艘小船。

等到里面的宴饮结束了，就会在楼外的亭子里斗诗，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

林幼仪站在船上，江景固然很美，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船家，咱们的船就不能再往前停靠吗？”

“小姐，前面几艘大船堵着，咱们的船根本过不去。”

林幼仪心默默吐槽，这不是废话吗，要不是前面的大船住视线，她也不会想着再往前靠靠啊。

“小姐，你要实在是想上前去，我把船靠岸，您可以上两边的酒楼看看。”船家也知道此时租船的人大多都是要去望江楼看文人的。

林幼仪点头，没办法，也只能如此了，就是在边上看视野不好。

船夫得了主人的肯定，立刻摆起浆，将船靠边行驶。

“林小姐，林小姐！”

似有所觉，林幼仪扭头看去，旁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艘大船。

再抬头，看清了船头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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