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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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明月高挂于夜幕中，萧景逸忍不住又是一阵怒火中烧，抬头朝着旺旺宫方向看去，眼底几乎是一片猩红。

因为太后懿旨的原因，他无法忤逆太后，只能悄悄遣人送些吃食进去，他心中对太后的怨恨，愈发浓郁。

视线落至那里许久，就连福海都无法忽视，只能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守着，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陛下不如趁夜色？”

半晌，萧景逸的视线缓缓收回，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一番，浅而短地叹息一番。

“太后那边到底要怎样？”他低声呢喃着，语气中满是无奈，思绪不受控制地如同星星之火被火鼓动，终是燎原。

这个时候又何止是太后的压迫呢？太后只需向朝堂随手传达几句话，就会有无数官员紧紧盯着那对苦难的母女，就好似那母女能出宫索要他们的命。

还有什么力量是能与霍家高家所抗衡的呢？

定国公。边塞？要么此刻去求救于定国公，要么屈服于太后。

这件事，若是求助于定国公，萧景逸不用细细想，便知边塞若是没要他的命，那么就再无机会。

虽然此番并未故意为之。

萧景逸依旧垂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将芽芽接出来，太后暗中安排的眼线是不会伤害他的，如果他也患病，或者是让更重要的人患病，此时所有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旺旺宫就会少些人被盯着。

视线转移至身后那树立在剑匣中的宝剑，萧景逸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至那处，一旁的福海嘴角抽搐许久，他陪伴萧景逸从年少至今，又怎会不知面前这位皇帝的心思呢。

眸光一沉，一道亮光闪过，伴随着喷薄而出，随后洋洋洒洒于周围的斑驳血迹。

而萧景逸忍下着疼痛，手臂处的红色溪流缓缓落至那明黄的地毯上，一点又一点地滴落随后汇聚成一片红色的爱人泪泉，他垂着眼，抿着唇，无言地看向福海。

神色有些失控的福海从怀中掏出一看着就细心养护的匕首，朝着自己的大腿也是狠狠来上一刺，随后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步子都有些颤颤巍巍，拖着那残腿，走至殿门。

只见“砰”的一声，福海正正好好倒在门旁，不偏不倚地晕在不会阻碍开门的地方。

“陛下！”门外闻声赶来的小夏子慌忙进殿，被眼前场景惊得不知作何反应。

皇帝半身血迹，贴身大太监下身血迹斑驳地晕倒在地，小夏子刚想上前几步观查皇帝的伤势，只见护着上臂的萧景逸只是撩起下摆，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抬眼看向小夏子。

那一眼，沉重而又锋利。

这一刻的皇帝才真正蜕变为一名合格的帝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帝王之术的第一术。

另一边，太后刚还在同刘嬷嬷分析许今昭有几成把握连同那小杂碎死在旺旺宫，便听见殿外一声悲哭传入殿内，太后猛地起身，遥遥看向旺旺宫，随后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像是得到满足的老狼，问：“何事？这般闹腾！”

“太后娘娘！”小夏子匆匆忙忙地进殿，事情太过突然，他甚至没有遵循礼数等待太后恩允开口汇报，就忙不迭开口道：“陛下遇刺，半臂受伤。”

“太医诊断，此刻陛下已有发热之症——”

“放肆！”太后脸色突变，语气中满是冷意，“再说一遍！”

“陛下遇刺，此刻已有发热。”小夏子叩首猛猛磕头，声音中满是悲凉，再抬首时，脸上满是泪水，紧紧抿着唇，“大太监福海公公晕厥在殿内，此刻也不知情况。”

太后听后，心头一怔，随后没由来的心慌伴随着不安席卷胸膛，她好像做错事情，或者要失去些什么。

“摆驾！”一旁的刘嬷嬷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后，朗声道。

“娘娘，陛下病重，还需娘娘做主。”

作为世间最为尊贵的皇帝，皇宫内守卫重重，绝不可能让随便之人进出，更何况是皇帝所处的理政殿，更是守卫森严，平时不得召见，绝无靠近可能。

可就是这种地方，皇帝被刺，还不知轻重！

萧景逸意识恍惚间，好像看见一双洁白纤长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在自己耳边轻声呢喃着。

“阿奈，你做的很好，我们的芽芽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相信我。”

随着声音在耳边消失，萧景逸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随后唇色愈发清淡，体温却渐渐上升。

“皇帝啊！”

一声哭喊声，带着满满的悲伤，弥漫着整个养心殿。

殿外的侍女太监皆是垂首，当作从未听见，对耳边老妇人的哭喊声仿若未闻。

床榻上尽力维持平静昏迷的萧景逸紧紧抓住内侧的锦被，脑海中仍是浮现最后那一画面，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天，他孤军逼位成功后，不顾一切地前去城外一土地庙中。

有人告诉他，沈曜将阿甜保护得很好。

彼时，他满眼开心，虽浑身血腥，面上却仍是温柔甚至隐约有一丝兴奋，他想，这一日他等了已经许久了。

那个时候，他不止一次想过要如何告知甘甜这件消息，自然是要一番声势浩大的宣布，可这一日到来，原来真正的开心，不会想再多等片刻，不必有什么宣布，只是见到那人的笑颜，便足矣。

可是当他不顾房间外遍地的尸首，抬手扶上摇摇欲坠的木门，缓缓推开，入眼只见一对男女虽是衣衫狼狈，甚至男子身上还有着不少血迹，可一向喜洁的女子却紧紧依靠蜷缩在男子怀中，胸膛微微起伏，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

短暂的喜悦褪去，随后便是层层卷浪携带着悲伤和愤怒，将萧景逸原本滔天的喜悦冲散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根基都席卷殆尽，萧景逸此时才好像恢复身体的掌控权，脚下一个踉跄，一夜的厮杀带来的疲惫感，此刻传达至身体各个角落。